家有“燕来居”

    每到傍晚，群燕归来，如翩翩蝴蝶，扑扑翻飞嬉戏几回，方肯进窠歇息。清晨起床时分，四个燕窠中呢喃声声，啾啾唧唧，家居便添了许多乐趣。就这样日复一日，月复一月，人燕和平相处，相互便产生了依恋之情，待秋天燕子南迁时，心中便增添了几分失落。

    第二年春天，燕子又成群地飞来了，轻车熟路， 各寻旧窠。于是，家居重现往年的欢乐。置身“燕来居”,傍晚看燕舞，早上听燕歌，或读书，或写作，或小坐静思，自是乐趣无穷，享受美妙。

    燕子每年三月底或四月初来到本地，来了便很快产卵孵化；到五月，燕窠口便多了几个小脑袋。它们听话地静候老燕捕食来喂它们，每次喂食，那窠巢里都有一番热烈亲情的欢腾。

    今年，又到了燕子归窠繁育的季节，这一来又将是大半年的相处。因而也就渐渐地熟识了，也渐渐的有了感情。由于小燕分窠要另寻其主，每年归窠的都是老燕，因此，住在我们家的八只老燕都让我们一家人给取了名字：青山、绿水、吉祥、平安、翠玉、牡丹、迎春、富源。即使在野外，我家的那几只燕子自知和我的家人亲近，自然也就容易相认了。

    去年夏天，一场暴风雨斜刺里冲坏了门楼檐下的一只燕窠，老燕冲进屋子乱飞乱叫，跟出来一看，才知燕窠毁了，还未长出羽毛的四只小燕全都掉在了地上。我们全家动手，用布条、纸板和黄泥即刻把燕窠补好，然后把四只小燕放进去。后来小燕子长大了，离窠之日，老燕领着小燕绕着我们家前后左右转了一圈又一圈，小燕们才依依不舍地飞走了。我在想，它们也许是在感激我们的救命之恩吧，只是它们的语言我们听不懂而已。

    家中常有朋友来走动，他们都说我家居清静，是爬格子、做学问的理想处所，来人之中无一不对我的“燕来居”和窗外歌舞的燕子感兴趣。有些从大都市来的朋友，见到燕子竟以为是家养的，像鸽子一样。因而便有人向我讨要燕子，说回去饲养。真是让人哭笑不得，我只好耐心地做工作：燕子是来去自由的灵鸟，它们属于大自然，生活在自由空间，冬去春来，若把它们放进笼中饲养，那注定是判了它们的死刑。再者说，我也无法更不愿意捉拿那些可爱的燕子，让它们成为笼中囚徒。朋友只能眼馋地看着我家的燕子扫兴而去。

每年中秋节过后不久，燕子便南下越冬。我想，南方人也一定会和我一样，让我家的燕子在他们的檐下垒一个葫芦瓢样的窠，安度冬日时光。